第189章
他们跟在圣上身边这么久,多少学到了圣上行事的一点儿皮毛,若仅仅调遣去当一方县令,又有些屈才。” 圣上道:“顾爱卿所想,正是朕所想。不仅是文翰学士,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,都不该屈居末流。大禹朝任人唯贤,不该只靠家世高低。” 顾玉道:“可是今年的官员考绩时间已过,除非有职位空缺下来,否则文翰学士们无根无基,不好补上去。” 圣上随手翻看着手里的奏折,眼睛扫到了吏部尚书张大人的上奏。 他拿起那个奏折,没有翻看里面的内容,只是摩挲着吏部尚书的名字,道:“吏部...管文官任免、考绩。” 而后圣上对顾玉道:“你吏部的职位还没撤,在吏部待得如何?” 顾玉苦笑一声,道:“臣身为文翰司的掌事,几乎不往吏部去了。再加上发生了这么多事,臣在吏部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。” 圣上自然知道顾玉处境。 现在的顾玉就是一个靶子,她去哪里,就会被盯到哪里。 终归是实权不够多。 谁要想给顾玉使绊子,可谓轻而易举。 可是他又记着顾钧益当年功高震主的样子,不欲给顾玉过多实权。 左右两难,让圣上顿生愁绪。 顾玉猜到圣上现在的纠结。 不过是想让马儿跑,又不想给马儿吃草。 不过无妨,她现在大病初愈,正是敏感时候,也不想吃圣上的草。 顾玉抬头,看了眼文翰学士,又看了眼圣上,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。 圣上对文翰学士道:“你先下去。” 文翰学士闻言退下。 勤政殿里只剩下顾玉和圣上二人。 圣上道: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。” 顾玉道:“朝中世家官员姻亲复杂,无法连根拔起,只得徐徐渐进。” 圣上道:“下一场科举在两年后,而且很难如今年这般,只取寒门学子,太慢了,朕不想等。” 顾玉道:“民间有句话,叫一个萝卜一个坑。想要任用寒门,只有先让一些世家朝臣退下去。” 圣上琢磨着顾玉的话。 退下去。 怎么退下去? 顾玉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? 罗织罪名,百官上奏,投入监牢,严刑逼供。 世家能做得,圣上为何做不得? 况且那些世家可不无辜,谁家没个腌臜事情。 顾玉道:“若不想徐徐图之,只能行雷霆之法。只是臣一边管着文翰司,一边忙着均田制,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 谁能行这个雷霆之法。 顾玉和圣上心里都有了答案。 圣上想到那个人选,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道:“顾爱卿,你先退下吧。” 顾玉拱手道:“臣告退。” 从勤政殿出来后,顾玉长舒了一口气。 刚出宫门没多远,顾玉的马车就又被关言撞了。 君泽掀开帘子,道:“顾小公爷,真是不巧,又将您的马车给撞了,你要去哪儿,来,上车,本王送你一程。” 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。 君泽一次又一次刷新着她的认知,让她难以招架。 最近她对君泽怕得很,那是能躲就躲。 但现在,她明显是躲不过去了。 顾玉重重叹口气,上了君泽的马车。 君泽脱下自己的大氅给顾玉披上,顺势摸了一下顾玉的手,在顾玉发火前及时松开。 君泽笑着道:“手怎么这样凉,快拢紧衣服暖和一下。” 顾玉披着君泽的大氅,眼皮跳了跳。 大概猜到了君泽的狗嘴里会说出什么,顾玉一言不发,只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。 果然,君泽道:“这件衣服是不是比以前那件更柔软,你放进被窝里抱着能更舒服些。” 顾玉:... 杀了我! 就现在! 第393章 抱着大氅睡觉? 顾玉一抬肩膀,将君泽的大氅顶了下去,道:“我觉得我还是走回去比较好。” 君泽赶紧拉着顾玉的胳膊,道:“不闹你了,坐下。” 顾玉不坐,挣扎着要出去。 君泽身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,本就所剩不多的面子,碎成渣渣了。 君泽道:“有关常中县的均田制,你不听吗?” 顾玉当即木着脸坐了回去。 君泽发现自己拿捏住了顾玉的命脉,一提到正事,顾玉就认真得不得了。 君泽清清嗓子道: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,你们实行均田制,以人口丈量土地。可是对于世家来说,依然可以通过买卖人口,以家里的仆役为人丁,分得大量田地。” 顾玉听到正事,万千思绪闪过,严肃道:“不仅如此。” 君泽疑惑地看着顾玉道:“什么不仅如此?” 顾玉道:“均田制以人口分配土地,人死后土地会重新交给公家。但是在土地的所属权流转中必定会造成一定的流失。” 君泽努力理解着她的话,试着道:“你是说,如果一些老人濒临死亡,只要在他死前将自己的土地转让出去,那么他虽然死了,但土地不在他名下,就无法归于公家,再行均田。” 顾玉点点头,道:“长此以往,个人私有的土地会逐渐扩大,公家能分配出去的土地会越来越少。” 君泽眯起眼,道:“你既然明白这些道理,为何从一开始,不制定一个更为详尽的策略呢?” 顾玉微微一笑,道:“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 均田制的确不是一个很完备的政策,顾玉从现代的历史书中所学到的种种土地政策,都比均田制要好得多。 例如青苗法、方田均税法、一条鞭法、摊丁入亩法等等。 顾玉不是不能综合各法所长,规避各法所短,将均田制的种种细节敲定得完美无缺。 但那样的土地法太超脱这个时代了,历史的发展是缓慢的,尤其是农耕社会的历史会更加缓慢。 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 世家巨族统治大禹朝久矣,自有他们屹立不倒的道理,大厦一霎倾塌的前提是先有蝼蚁腐蚀,凭蛮力强推是推不倒的。 面对漏洞百出的均田制,世家的反应就如此强烈。 若是顾玉将那些更利于百姓们的土地法呈交出来,世家要对付的,就不是她一个人了。 而是万千看到希望的百姓。 从她身上就能看出,世家会用何等残酷的手段去阻止这些超前的法令实施。 若是世家把矛头对准百姓,会导致国基不稳。 过犹不及。 所以顾玉宁可欠缺点儿,哪怕知道均田制的种种弊端,亦不会去主动完善。 让百姓有利可图的同时,也给世家留了些可以钻的漏洞,彼此都有余地。 只等以后问题出现,再去慢慢解决。 顾玉道:“就像你所说,如今的大禹朝都是世家在撑着,我只能在世家可以接受的底线内,为百姓争取一些权益。想要彻底打破世家巨族对土地垄断,不是仅靠均田制就能实现的。而均田制,无疑是目前最适合百姓的方法...” 君泽看着顾玉认真与他说话的面容,对顾玉的欣赏更上一层。 下棋讲究走一步看三步,可顾玉这哪里看的是三步,而是十步。 她将几十年后的发展趋势都看到了。 弗如也。 君泽在心底暗道。 君泽坦诚道:“君家为了自己的田地不被分出去,已经以赋税减一成的条件,诱惑许多农人归拢君家。” 顾玉道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不是每个只知埋头苦干的农户,都能看清世家贵族的弯弯绕绕。” 等均田制分配完成后,那些农民为了一时的利益,将自己的田地与世家的田地合并起来。 可能为了拉拢更多农民前来,早三四年看不出什么,但世家会一步步加码。 那时,百姓的地攥在世家手里,除了听从也别无他法。 而遇到天灾人祸,朝廷减免赋税,世家也不会让手里的农民按照减免的标准缴税。 起码现在世家所用的一切手段,他们都能看在眼里,世家的种种算计也是了然于心。 君泽道:“顾家呢?你们会通过种种手段兼并吗?” 顾玉实话实说,道:“会!” 土地兼并的弊端不胜枚举,是动摇一个朝代最主要的因素,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,那就是集体化生产,能够提高综合产量和抗灾能力。 顾玉正需要这种好处。 顾玉道:“我现在有五千京都的顾家军要养,他们大多年过半百,还有他们的家人,都不能放任不管。朝廷军饷年年亏空,少发、漏发、延发的情况不胜枚举,若是统领兵马的世家不补贴给他们,他们这个军户当得还不如农户。” 君泽道:“君家亦是如此。” 顾玉诧异道:“君家兵马的军饷也会少发吗?” 君泽点点头,道:“过去几年,年年如此,去年江南叛乱,君家兵马立功不小,倒是给足了补贴,可从九月份到现在,军饷又出现了递减的情况。过不了两年,就会又恢复到以前的老例。” 或许可以说,只要天下太平,军人的待遇就会直线下降。 更别说圣上对手持兵马的世家早已有了忌惮。 但是圣上可以对这些兵马不上心,手持兵马的世家可不能不上心。 发不下来钱怎么办? 只能去剥削手底下的农民养兵,长此以往,阶级间的壁垒不就越筑越厚了吗? 顾玉暗自点头。 事情说完了,马车也快到镇国公府了。 君泽忽然凑近道:“又送你一件大氅,你用什么给我当回礼?” 顾玉道:... 果然正经不了多久。 顾玉太阳穴突突的,瞪了他一眼,将大氅塞到君泽怀里,道:“这大氅我不要。” 君泽才不管她说什么,往顾玉那边靠拢,故意暧昧道:“你不要晚上抱什么睡觉?” 抱着大氅睡觉? 外面的关言想明白了这个逻辑,瞪大了眼睛,驾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。 第394章 见了鬼了,这人还会害羞吗? 顾玉已经坐到了马车门边,看着君泽的目光里满是警惕。 不能回答他! 这些日子的经验,越是回答他,他就越起劲儿。 顾玉凝神静气,打算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,只等快点儿到家,她就干脆利索地跳下马车。 君泽看着顾玉警惕的样子,恍然大悟道:“我差点儿忘了,顾小公爷那里还藏着我一件,最近天冷,你有天天抱着睡吗?” 驾车的关言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,但是身子不自觉就往后靠。 顾玉气到语无伦次,道:“你少胡说八道!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 君泽道:“我不信,除非你让我进你屋子检查检查。” 这与引狼入室有何区别? 顾玉怒目圆睁,道:“你做梦!” 君泽道:“好吧,虽然你那里还有我一件。可是衣不如新,人不如旧,那件衣服就是再好,也该皱皱巴巴了,你的恩人给你的新大氅,你就收下吧。” 顾玉被他无耻的样子弄得心烦意乱,道:“镇国公府不缺王爷一件大氅,您收回去吧。” 君泽道:“可是你的恩人想让你抱着,晚上抱在怀里,像抱着我一样。” 顾玉抓狂道:“你能不能闭嘴!戏弄一个男人有意思吗?” 君泽道:“戏弄一个男人没意思,但男人是顾小公爷,就很有意思了。” 顾玉冷下脸道:“我有妻有妾,不是断袖,更不想被一个男人戏弄!” 君泽仿佛没看到顾玉的冷脸,小声对她道:“那你为什么不在被窝里藏你妻妾的衣服,偏偏藏我一个大男人的衣服。” 虽然君泽已经很小声了,可架不住关言内力深厚,耳力灵敏,一字不差地听了下来。 居然是真的! 关言暗自感叹,果然人不可貌相。 顾玉气得七窍生烟,顿时掐住君泽脖子,道:“今天你跟我之间必须得死一个!” 君泽由得顾玉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掐在自己脖子上,桃花眼里的笑意不减。 关言一直分心听里面的动静,前面一个马车行过,眼看就要撞上了。 关言急忙拉缰绳,只听照夜玉狮子嘶鸣一声,马车倏然停下。 电光火石间,顾玉俯身掐着君泽,因为马车的惯性,下盘不稳,就要栽倒在君泽身上。 君泽顺势一搂,将她搂进怀里,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。 顾玉趴在君泽的肩头,离君泽那么近,似有交颈缠绵的既视感。 久违的草木香萦绕在鼻尖,君泽瞬间心猿意马起来。 手里就是顾玉的腰。 因为练武的原因,顾玉不似一般女子那么纤弱柔软,而是隐藏着一种韧劲儿,让君泽爱不释手。 顾玉泼墨般的马尾从肩头滑落下来,落到君泽的脸颊旁。 脸颊痒痒的,君泽的心也痒痒的,喉结下意识滚动。 车外寒风呼啸,车内热意暗生。 外面的关言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八卦,分神闯了祸,还险些撞到人。 里面没有声音,他也不敢说话,只是扬起马鞭,驱车回归正道。 马车里的气氛实在不妙,顾玉压在君泽身上,抬头接触到他幽微的眼神,连忙起身。 她坐定后将脸侧到一边,一副怄气的样子,实则心里不断咆哮: 为什么! 为什么会这么丢脸! 有没有一个缝隙给她钻进去! 她掐个人罢了,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! 顾玉红着一只耳朵,已经准备好接受君泽的奚落。 可奇怪的是,身后的君泽竟然没有趁火打劫,成了锯嘴的葫芦,一言不发。 在两人诡异的沉默中,马车总算到了镇国公府。 感受到车辆停了下来,顾玉连忙翻身下车,可这样安静的君泽还是勾起了顾玉的好奇心。 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君泽。 不知是不是顾玉的错觉,君泽眼神飘忽,不敢与她直视,脸色还有些发红。 这人还会害羞吗? 见了鬼了。 怎么可能! 一定是她看错了! 顾玉没走两步,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异样的眼光。 猛然回头,关言来不及收回目光,连忙四处乱瞧。 顾玉气恼得不行,刚刚发生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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