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” 那天,从武老爷的府上离开后我想了很多,我和裴苒的过去,我们之间的一点一滴。 有些还很清晰,有些已经模糊。 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,若是说现在没有一点事不可能的。 可往后继续,也是没可能的。 “你从前说我痴傻,我是认的,我并不适合宫中的勾心斗角,我的愿望也很简单,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。” 在宫中十年,若是没有裴苒的保护。 我恐怕也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丢去乱葬岗了。 她的情谊,我都记得。 裴苒侧眸看着我,手似乎有些发颤。 她伸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摸摸我,我歪头避开了。 她的眼神很受伤:“难道我们就……真的没可能了吗?” 我给她添了一杯茶:“我们是两种人,注定是两条相交的线,终究会越走越远。” “自小我就知道你胸怀大志,是要做大事的人,可我不一样,我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,我只想过平淡的小市民的生活。” “从前我爱你,为了你一路追逐,可是我现在累了,我也不想再被深宫里的红墙绿瓦束缚,往后的日子,我想为自己而活。” 说完这些,我没去看她的脸色。 而是歪头看向了后院。 我从未被人坚定地选过,也从未被人坚定地爱过。 但我现在有了,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。 裴苒上前,伸出手去拉我的胳膊,似是想将我拽到怀里,像曾经那样。 我直接跪到在她面前:“陛下,你走吧,我往后只想守着我的糕点铺子过活,养活长风和云姝长大成人。” “多余的,启衡心里再无。” 裴苒蹲下来,直视我的目光,后背绷的挺直。 “那我呢?” 她问我时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伤。 我坚定地跪在地上:“陛下,您该回宫了,这天下的子民都需要你。” 说完,重重地朝她叩拜。 “那你呢?你需要我吗?”裴苒继续追问。 “子民都需要王。” 但我不仅仅是她的子民,也是一个独立的人。 听到我的话,裴苒彻底慌了。 她抓着我的胳膊,想要将我提起来。 “启衡,你和我回去好吗?回去你便是我的夫君,后宫也只有你一人,往后我们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吗?” 我心里有一丝触动。 抬头,直视裴苒的眼睛:“裴苒,所以你也是觉得亏欠我的吧,这么多年,我们人生中最好的春光。” “可你从未说过喜欢我,要与我成婚,我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你的这句话。” 可是真的太久了。 我的爱也早就在这些年的时间里消磨殆尽。 是的,除了感情消散。 对于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没有一年感慨或者怨恨? 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再提又有何意义。 裴苒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 我摇头:“不,我们谁都没错,只是没缘分罢了。” 裴苒有错吗? 她也没错。 她十几岁未到及笄之年,却被京城里来的人抄了家。 一夜之间,和我一样成了孤儿。 可裴老爷裴夫人一生行善,心肠都是顶好的,我尚且为他们觉得冤屈,何况是身为女儿的裴苒。 她又是心怀天下的有大志向的女子,怎么能因我就阻挡了脚步。 我有错吗? 我又何错之有,出生丧母,幼时丧父。 弱冠之年我再次没了家,被所有人骂扫把星,未婚妻也入了‘奴籍’。 谁不可怜,谁都可怜。 我将这些都说与她,她对我看了又看。 沉默了很久最后起身走了。 什么都没说。 我不知她所想,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往后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。 我看向后院的云姝,眼神逐渐变得柔和。 见识过宫墙里和宫墙外的日子,我更想做一只自由的飞鸟。 带着长风和云姝,飞向更高的地方。 …… 半月后,裴苒回了京城。 她临走前一夜给我送了一块金牌:“从今往后,若是有什么事可拿着金牌来京城找我,若是无事,我们此生恐再不复相见。” 我收下了,知晓这是她的心意。 但是我恐怕用不上了。 走的这一日,我跟在送行的队伍里为送她离开。 长风在一边没了往日的稳重,伸长了脑袋想看看当朝的女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,云姝则吵着要吃旁边的糖葫芦。 真好,正值春天。 草长莺飞,万物复苏的季节。 往后,我们都有明媚的以后…… ——全本完—— 1986年,军部机关大楼。 “科技创新引领,军队改革迈进,为国铸造铁血军魂!同志们,我们义无反顾,披荆斩棘,向着强军梦前进……” 沈婉华听着军区广播,仰头凝望飘扬的国旗和军旗。 “国家发展在即……爸,妈,我会继承你们遗志,扎根大西北,报效祖国!” 她目光逐渐坚定,庄重地朝鲜红的旗帜敬了礼。 “婉华。” 余景川拿着训练报告从机关大楼里出来:“你在干什么呢?” 沈婉华看着他冷毅的眉眼:“向我们的信仰许愿,希望余团长你一生平安,还有……” 顿了顿,她扯出一抹释然的笑:“能和喜欢的人永不分离。” 余景川愣了瞬,才笑着理了理她的肩章。 “我们都定亲了,还会分开吗?” 沈婉华没说话,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涩然。 傍晚,两人各自结束训练回到了军区大院。 刚到院门口,警卫员就匆匆过来敬了个礼:“余团长,林同志又犯病了,医生说需要家属安抚她的情绪。” 几乎是本能反应,余景川抬腿就要过去。 可迈出一步,便拧眉回望她。 沈婉华面不改色:“去吧。” “晚饭等我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男人撂下话,便大步离开。 等那的背影完全消失,沈婉华才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。 而一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军嫂们都忍不住提醒。 “婉华,你真是整个大院最大度的女人了,那林雪梅可是余团长的老相好,你也不怕他们旧情复燃。” “就是,自从林雪梅爹妈去世,余团长怕她吃苦,特意把她接到大院来照顾,一照顾就是三年,你天天看着余团长关心她,就不膈应吗?” “你跟余团长俩人也老大不小了,中间隔着个外人耗着不结婚,这算个什么事啊?” 沈婉华眸色黯了黯,没有说话。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,在余景川心里,只有林雪梅是他真正的妻子…… 回到家里,沈婉华烧起炭火,而后将自己这些年画的素描都拿了出来。 沈婉华轻抚着画上眉目俊朗的余景川,思绪渐远。 她父母一生为国防科研事业奋斗,但牺牲在了大西北的一次实验中。 母亲的挚友余母怜惜年幼的沈婉华无依无靠,把她接到身边照顾。 八岁那年,沈婉华第一次见到余景川,悸动初显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。 或许是他刚毅不屈的性格,又或是在她想念父母时,他将她抱在怀里,温柔摸着她的头:“别哭,我会永远陪着你。” 永远是多远,沈婉华不知道。 但为了这个永远,她不肯接受其他人,守着对余景川的情意一天天熬着。 余母本就希望自己当她儿媳妇,知道她一片痴心后,便做主让两人定亲。 还记得定亲那天,向来守纪律的余景川喝的酩酊大醉。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说:“最后还是我们在一起了。” 她以为他在回应她的深情,直到后来她才明白,他其实是在惋惜和林雪梅无疾而终的感情。 林雪梅是余父的老战友的女儿,两人在一次联谊会上结缘而走到一起。 但在林父去世后,林雪梅就跟着她母亲改嫁去了外地,两人逐渐失去联系。 直到沈婉华和余景川定亲后,失去母亲的林雪梅拖着病回来找余景川。 担心林雪梅寄人篱下会受委屈,余景川就在和沈婉华定亲的第二年,把林雪梅接到家照料,这一照料,就是三年…… 想到这些,沈婉华眼眶倏然一酸。 她以为余景川一直个冷毅刚强的军人,但她错了。 他会为了林雪梅落泪而慌了神,会因林雪梅生病而彻夜不眠地照顾她,也会因林雪梅不理他而方寸大乱…… 林雪梅就是他最大的软肋,而自己只是他的迫不得已。 沈婉华压下心头的沉闷,把素描全部扔进炭盆里。 余景川曾说要和她共同见证祖国昌盛,所以她把未来的畅想都画了下来,现在却不需要了。 看着燃烧的火苗,她深吸口气,缓缓吐出。 她不要再守着心有所属的男人等待祖国昌盛,而是要用自己的双手,亲自建设荣耀。 这时,军区科研中心的陈燕来了。 她一进门就紧紧抱住沈婉华:“我听主任说你主动要求调回科研队,是真的吗?” 面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,沈婉华鼻尖泛酸:“是真的。” 陈燕放开她,眼睛早已通红:“婉华,自从你离开科研中心,队里好多实验都滞后了,我们真的不能少了你。” 听到这话,沈婉华顿觉内疚:“对不起……” 陈燕却笑着伸出手:“没事,好在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!” 沈婉华愣了瞬,也笑着握住她的手,和她一起说着科研中心的初心。 “科技强军,砥砺前行!” …… 天刚摸黑。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客厅的沉寂。 正在看书的沈婉华抬眼看去,只见余景川满头汗地跨进来。 “临时开了个会,回来晚了。” 他笑着走了近,把手中的铝饭盒放下:“我去国营饭店买了些饭菜,趁热吃。” 沈婉华神色微怔,不怪别人觉的余景川爱她,就连她都以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。 余景川打开饭盒,给她夹了块辣烧鱼:“你最近都瘦了,多吃点。” 沈婉华手一顿:“……谢谢。” 她口味清淡,从吃不了辣。 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,余景川依旧是没记住,也许他也没打算记住。 这顿饭,在碗筷碰撞声中结束。 夜深。 气温骤降,沈婉华被冷醒。 她披上衣服出去想倒杯热水,却看见余景川的房间还亮着灯。 透过门缝,只见余景川正拿着针线,笨拙又专注地缝补一件蓝色的连衣裙。 那是林雪梅的旧衣。 看着男人认真的眉眼,她感同身受,却又悲从中来。 这些年来,她替余景川缝补过无数的衣服,他身上的每一件军装都有她的针线。 没想到一向粗糙的他,能拿起针线,为另一个女人缝缝补补。 沈婉华叹了口气后敲了敲门,走进去拿起椅子上的军大衣披在余景川身上。 “又降温了,小心感冒。” 余景川没有看她,只是在小心地穿针引线:“怎么醒了?” “起来喝水,看你房间亮着灯,就过来看看。” 沈婉华看着他手中的裙子,声音很轻:“你应该从从里面缝,这样就看不见针脚了。” 余景川一愣:“这是雪梅最喜欢的一件衣服,我拿回来补补,不过我真不是干这事的料儿。” 说着,他温柔一笑:“你别看她性子软,但脾气上来可倔了,就因为是我当年送的,她说什么都不肯扔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他略显尴尬地看向沈婉华。 “婉华,你跟雪梅对我都很重要。” 听着这安慰似的话,沈婉华什么都没说,默默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和针线。 四周沉寂。 余景川看着沈婉华安静的侧脸,眉心微微一拧。 以前他说起林雪梅时,她都会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,可这次她竟然这么淡然。 不一会儿,沈婉华就把林雪梅的衣服补好了。 余景川看着,眼底满是赞许:“如果你去学刺绣,说不定成就比现在更高。” 沈婉华望着他脸上的满足,眼眶有些湿润。 她一针一线,补好未婚夫和他最爱的女人的感情。 但从此以后,也许她的生命会留下一处修补不了的裂缝。 次日。 余景川去训练了,沈婉华准备去科研所,刚出门就看见警卫员拎着一堆东西过来。 “嫂子,这是余团长一大早去供销社买的新鲜鸡蛋和水果,还有麦乳精,他还让您在家好好休息。” 沈婉华只看了一眼:“我收下了,帮我转送给林雪梅同志吧。” 顿了顿,她又说:“我和余团长还没结婚,以后别叫我嫂子了。” 警卫员一头雾水:“可这么好的东西……” 他还没说完,沈婉华就走了。 警卫员更为不解。 她把这些东西送给林雪梅就算了,怎么还不让叫她‘嫂子’呢,明明都叫这么多年了…… 沈婉华才在科研所报了到,就被安排到了去往西北实验的队伍。 见陈燕欲言又止,她不由问:“怎么,怕担心到那儿吃苦?” 陈燕拔高声音:“当兵的怕什么吃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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